随着服务业和服务消费占比的不断提升,在后工业化的时代,经济和社会发展会出现一些新的趋势。
第一,就业结构和职业技能的变化。在制造业阶段,人是跟机器打交道的,所以经过简单的培训就能让一个初中教育阶段的劳动力,可以到工厂的流水线上工作。但是在后工业化阶段,大量工作在服务业里,人要跟人打交道。
同时,机器、大数据、人工智能这些技术进步发生了,制造业里那些流水线化的工作大量被人工智能和机器取代。而在服务业里,有些工作因为是个性化的,反而很难人工智能和机器取代,相反,很难被人工智能和机器还创造了大量服务业的新工作,比如外卖员、快递员、网约车司机等等。到了工作被服务化的时候,它需要的技能更多是人和人之间打交道的能力,包括表达能力、待人接物的能力,而恰恰这种能力是不能被人工智能和机器所取代的。
我们的学校教育要摆脱对于知识记忆的灌输,而更加要重视社会技能的训练。而职业教育在专业技能教训的同时,也要重视社会技能(比如表达),同时,还要更重视一般技能(比如数据分析),以应对加速变化的时代。
第二,社会治理需要越来越个性化的需求。因为到了服务需求大量增加的阶段,自上而下的行政系统已经很难了解人们的需求了,来自需求方的信息极其个性化,且因时因地而变化,极其复杂。这里,社区的重要性会越来越强,因为社区在社区这样的地理空间里,居民的收入、教育、文化等背景相对同质化,也更有共同利益,这时,社区的基层组织更能够及时响应居民的个性化需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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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,社区居民的互助与自治能够与基层组织形成互补,共同回应居民的个性化需求,比如说,社区的团购和微信群就在发挥这样的作用。后工业化时代社区将重返我们的生活,曾经在工业化时代人们只认识同事,而不认识邻居,这样的局面不是美好生活的未来。
第三, 整个产业政策逻辑将发生改变,政府直接干预式的产业政策将面临挑战。在工业化时代,政府对于产业政策最熟悉的就是制定标准,企业按照标准来做,做成功了政府给补贴。但这种逻辑有个非常重要的前提,就是制造业阶段的产品是讲究标准化和规模化的,而且可以事前知道什么样的制造业产品是好的。
服务业为主的阶段这个逻辑变了,一方面,服务业是小众化、个性化的、非标准化的。另一方面,事前你不知道什么叫好的服务,就算你知道什么叫好,你认为的好跟我认为的好也不一定是一样的。比如什么叫好的电影、好的设计,你觉得好,我不一定喜欢。所以,在这样一个时代,政府职能和产业政策逻辑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。
举个例子。最近笔者在平台经济的调研中发现,地方政府希望他们一起研究什么叫“数字人才”,逻辑是只要把数字人才界定出来了,就能制定相应的政策来吸引相关人才,比如给予户籍、公租房之类的激励。
问题是什么叫“数字人才”?人们比较认同的是程序员肯定是数字人才,但直播带货主播是不是数字人才,恐怕就会有分歧了。电商平台告诉我,他们最缺的是在南京西路向投资人和客户展示PPT的人,而这恐怕通常都不会被认为是“数字人才”。
但有一点可以很确定地告诉大家,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,以及ChatGPT的产生,容易被取代的就是初级的程序员,而不易被取代的就是直播带货主播。这就是后工业化时代的特征,政策制定者已经越来越难了解什么是未来的趋势,什么是所需要的人才和产业了。






